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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 抢走的不是饭碗,是新人的入场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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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下午出门前我换了件干净衣服。不是多讲究,就是觉得见一个九年没正经打过交道的人,别太随便。因为上午爬山,满头大汗的,回来衣服也湿了。稍微收拾收拾,就骑着我的小毛驴出门了。

这个人叫 bestony,白宦成。我们上一次“同框”是 2017 年,我入职网易的时候,他刚离职。那会儿我只在一个微信群里见过他的名字,连头像都没记住。后来我在极客学院兼职讲点课,翻讲师名单,发现他也在那儿兼职。再往后,他就一直躺在我的通讯录里,我对他这些年的了解,基本都来自朋友圈:去了腾讯云,又去了字节,在飞书做开放平台的产品经理,再后来辞职,做独立开发者。给人的感觉是一个在开源社区有些影响力的人,经常到处分享当布道师。

九年,我们的所有交集,也就是一段同一家公司同一个岗位的经历,以及同一个公司的兼职讲课经历。刚好看到他朋友圈发的活动是在杭州云谷之芯,就找他聊了下:线下面个基吧。今天会场离我家 10km,不是很远。

大屏幕上那行字挺冲:开源是新时代工程师唯一的路。副标题更长,从 28 万个仓库与 20 万条 Good First Issue,看 AI 时代的入场方式。讲者介绍写着:白宦成,天津代码矩阵技术有限公司负责人,下一代开源教育分论坛。

开源是新时代工程师唯一的路——那场分享的题目,落款是第十一届中国开源年会

翻到中间某页,我坐直了。标题是“企业越来越不愿意招新人工程师了”,一行红字压在下面:相比于招新人,今天的企业更想招募老手,反正体力活都是 AI 干。

左边一栏叫“新手能做的”:写 CRUD 代码?DeepSeek V4.1 Flash 每秒 150 Token,CRUD 比你更快;胶水代码和基础功能?模型理解和实现能力都不是问题。右边一栏叫“老人能提供的”:业务经验的判断,顶层设计、边界控制和复杂系统抽象能力的熟手;更丰富的 AI 使用经验,一个人可以充分利用多个 AI;企业不需要承担新人培养的成本。

屏幕上那两栏,“新手能做的”和“老人能提供的”

“AI 已经这么强了,我为什么要招一个刚毕业的。”

这句话不好听,但我知道它是真话。很多老板心里就是这么算的:一个应届生要人带,要半年才敢放手,会在生产环境里捅娄子;而最强的那档模型包月也就一千四,7×24 在线,不休假,不请假,不跟你要涨薪,也不闹情绪。人还剩什么?判断力和创造力——这两样恰好是最难招、也最难速成的。

散场以后,我在展台前第一次跟他面对面站着,合了张影,而且还是高清合影,哈哈哈。真人比我想的随和有亲和力,说话比台上慢。

开源教育展台前

说实话,当年在极客学院讲课,我只是想兼职赚点外快补补参加培训的投入,而他却一直找各种机会去提高自己的影响力。算算这么些年,我好像什么也没干成,虽然有段时间在某家公司做的还有点影响力。但是那毕竟是公司层面的,其实屁价值没有,人还是得多为自己做,做能提升自己影响力的事情。得到非公司级别的行业内的认可度,这路才能越走越宽。

往回走的路上我一直在想自己的事。

我是文秘出身,专科学历。这个烙印是抹不掉的,跟了我十几年,到今天还在影响我——简历过筛、晋升口径、有些门就是不明说也不给你开。工作经历也说不上好看,走了不少弯路。我不打算在这儿装,我确实吃过学历的亏。

但也正因为这样,我当年是没有任何准备的。也没有人给我设计路径,也没有人带我进入互联网行业,从自学,到自己报班学习补短板,再到自己去接私活做兼职当讲师,给自己攒影响力攒能力。像我这样的人,在那个年代还有缝隙可以钻:公司缺人,愿意给一个没有漂亮背景的人机会,你先干,干出来再谈别的。

现在这个缝隙正在关上。

以前一个年轻人进公司,前两年基本是带薪学习:写烂代码有人兜底,出了问题有师傅扛。今天老板的账变简单了——“招一个应届生,还不如订一个模型”。所以“先进企业,再慢慢学”这条路,对刚毕业的人越来越窄。不是他们不努力,是入场券本身在被收回。

那怎么办?他在台上给了一个答案,也正好是我这几年越来越相信的:开源。

28 万个仓库,20 万条 Good First Issue。这个数字我听的时候有点走神——这么多入口,全都不看学历、不看年龄、不看你有没有大厂工牌。你修一个 bug,提交记录就在那儿,全世界都能看见。没有面试官替你判断,代码自己会说话。

这也是我在做的事情。我把我写的一些项目,几乎能开源的全开源了,因为除了我自己用,我觉得好用,我还想让更多的人用——只有人用才有价值。上来别想着付费的事情,你做的东西有没有市场,有没有人愿意用,其次才是有没有人买单。

这也是我最近刷到刘润的观点,和我的想法是一样的:现在这个软件就跟喷砂一样,一下子就喷很多出来。软件以后的价值会趋近于 0。那些闭源的软件,未来大概率没有什么活路。

刘润那条短视频,字幕正好是我记住的说法:就像喷沙一样

那么活路是什么?写软件的人未来的活路就是开源加付费墙。

我不觉得开源是万能药。它慢,没人给你发工资,大部分时间你要自己找问题、自己读别人的代码、自己忍受维护者几天不回消息。但它是这个行业里,少数还对着所有人开着的门。

他讲的是企业招人的账,我听进去的却是另一层:如果哪天再次轮到我被优化,我手里剩下什么?工牌会被收走,岗位会被合并,简历上的公司名会过期。能留下来的,大概只有那些在公开的地方、被别人看见过的东西。毕竟我经历过一轮优化。而事实上即使经验老道的行业从业者在现在 AI 的冲击下也很难。更别提新人了。

九年没正经打过交道的人,第一次见面就给我上了一课。这课不便宜,也不舒服。

文章作者:阿文
文章链接: https://www.awen.me/post/c9a4f2b7.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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