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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把所有的任务都自动化之后,我发现我可能离失业又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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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好,我是阿文。这是我来杭州某互联网大厂当临时工的第四个月——很不巧,转正了。

当然了,外包转不转正其实都意义不大。工资按日结算,干一天有一天的钱,不干就没钱;请个假还得在系统里登记,不算钱;周末有急事,加急电话打过来,你得处理,也不算钱。五险一金按最低档缴,试用期工资打八折。这家外包公司跟我同步的是每天早上 10 点到晚上 8 点,年假要干满一年才能一起休。算下来,这个待遇一下子回到了我 9 年前的工资水平。这都是 AI 带来的后果。

所以,以前辛辛苦苦的学技术所付出的努力在技术升级后荡然无存,毫无优势。

不过说句实话,我觉得这份工作对得起这份工资。它不难,也不复杂,都是流程化的事情。对于我而言,没什么挑战和压力。甚至有大把的时间能去干点自动化相关的事情帮助自己继续提高效率。正因如此,标准化程度非常高,所以也很难开出很高的价格。上升通道是不存在的。这个岗位,我觉得未来迟早还要再优化一波人离开;哪怕是个正式岗也逃不掉。况且在现在这个行情下,正式的反而比外包更危险。因为他们的成本可比外包高的多。站在人性和老板的角度一定是会干掉一批高人力成本的人的。所谓的上升通道其实很多时候也都是画饼。岗位压根就没稀缺性,饼可能都没心情给你画。

我刚入职的时候,发现跟我对接的一个小女生,比我小七八岁,在这边干了 5 年外包,中间还离职过一次,又入职了。为啥呢,你懂的。

她每天的工作就是处理某一业务线上的用户问题。这个姑娘非常认真负责,她跟我说她专升本,本科学历。她说,一个女生不求赚大钱,稳定,自己养活自己就够了。

我刚入职过来的时候,发现整个问题的排查流转几乎都是手工的。也难怪:一个外包岗,申请个权限都费劲,哪还有精力做什么自动化提效;给的这点钱,也不配。

我和这家外包公司签了保密协议,具体信息就不透露了,反正就是他们的一个内部系统。这个系统里有很多接口,你可以输入用户的一些信息去查询,然后输出一堆又长又臭的 JSON——这根本就不是给人看的东西。但是你要理解这里面的字段和逻辑,然后定位、判断用户的问题,再给出解决方案。

作为外包,很多权限都是要申请的。我接的业务线就是这样:一堆独立的、繁琐的、难看懂的数据。排查一个问题,要先查 A 接口,拿到数据,再查 B 接口,反正就是各种接口调来调去,在浏览器里点来点去。

这其实和我之前在有赞的工作很相似。当时那些一线的技术支持,每天也都是这样在不同的系统之间流转,所以我当时做了一套 RPA,自动去完成这些重复繁琐的问题。2022 年统计,年自动化处理工单量四五万单,完全自动化处理的也有一万多单。不过后面业务下滑,这个数据也自然掉了。

我记得当时我做了一套 OCR 识别微信支付实名认证的功能,直接把当时接这块的一个同事给裁了。

来到这里,我发现这个所谓的大厂,其实也是一样在干这些重复的事情。所以说,所谓的先进,其实都是说给外人听的,里面是什么样,还真不好说。

对于我而言,我早已对所谓的大厂去魅,之所以选择来这里,无非就是看中还能正常发工资,而外面那些小公司可能辛辛苦苦干一个月工资都不结。我老婆那公司就是这样。至于能干多久,我也懒得考虑了。当日结干吧。在这片土地,非体制内很难有什么稳定的工作岗位。

我虽然是外包,但也不想每天在一个系统里点来点去地查问题。为了方便自己,我花了点时间,把这些网站的接口梳理了一遍,把排查日志的系统也梳理了一遍,然后找对应的研发开了权限和接口,用 Rust 实现了一整套 CLI 命令行。写好 skills 丢给 AI——反正都是 AI 干,也不费什么事情。让 AI 自动读取群消息,按 skills 找工具去调用,配合内部的知识库来排查问题。

这样一来,我发现我只要输入 cwt 短语,自动出一行字,问题就开始自动排查了。准确率在我看来,我自己认为只有 80%,但足够应付日常工作了;一轮不清晰,那就再查一轮。有时候不准确,并不是 AI 不强——配上 DeepSeek v4 flash,其实都绰绰有余了。实际的难度是前线的接口人给的信息不完整、不准确,才导致准确率下降。

写完这个工具,我陷入了深深的思考:这工作真的是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

这周我把工具升级了一下,做成了全自动排查——短语都不用输,直接”全自动驾驶”。甚至手工排查,也是按一下 enter 键的事情。

我感觉我真的是要废了。

我觉得大家都很迷茫,那些正职的也很迷茫。有个刚来一年多的,在这里其实已经算是老员工了,多可怕。他说按现在的技术发展,他复习都不知道——复习都不知道怎么准备面试了。

不过有一说一,这家大厂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歧视外包。在园区里面,外包和正式的一起吃饭,一起工作。唯一的区别就是你是 B 公司的:薪资待遇、福利、上升通道不一样,其他都差不多。

按这速度下去,大概率撑不过 1 年,我又得失业。

而我的房贷,这个月又提前还了 3 万,还剩 58 万。

这真是个魔幻的时代:钱可以不给你,甚至工作都可以不需要你,但是负债不会给你降。

那些有权有势的既得利益阶层,他们的钱都是靠时代红利、靠关系、靠剥削压榨得来的。但是他们依然不知足,抬高房价、地皮,制造泡沫。

都是一群扒在人民头上吸血的。

总之消费不能没有你的份。各种的牛皮癣贷款广告、促销广告。

所以我烦透了,自己搓了个手机系统,把这些全去了;然后写了个“买个der”,反正我就是不消费。上个月只消费了不到 3000,剔除房贷,相比以前下降至少 70%。基于都是生活的必须开支,毕竟有个娃;如果没孩子,我应该能控制在 1000 以内。

我作为一个社会最底层,没有发言权、没有反抗的权利,甚至连说话都要三思,之前写的文章还被 403 了。

但是我有不消费的权利,这就是我的反抗。

我特别反感把人划分三六九等——打个工还搞年龄歧视、身份歧视。这也是当初我不愿意去外包的原因。

但是最终我躲不过现实的压力。毕竟上了这艘破船,想下来确实很难,只能硬苟着。

早些年的时候,我有过一些当讲师的经历。在极客学院和 CSDN 讲过课,至少有点知名度。找工作的时候,身边的熟人知道你之前有过这方面的经历,可能有些工作岗位会考虑你。但是后来,渐渐有了这个家庭之后,这件事就放下了,没继续干。所以等到自己 35 岁之后,会发现出去找工作难如登天。因为你的影响力不够,学历又不够,那么为什么要你?现在 AI 这么强。

千万不要想着在一家公司干到老,不可能的,尤其是私企。我之前做过一个统计:一些互联网公司里,50 岁以上的人没有。在一些企业的眼中,35 以上的人就是老白兔了,他们要去清退这些老白兔。所以,对于一个互联网行业从业者而言,迟早要面对的是自己去找活、自己去找业务、自己去接单这一步。哪怕是像我现在干外包,其实也不可能长久。撑死了干到 40,都是乐观的了。到了 40 外包也不要了。

所以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是,在 40 岁之前,再次建立自己的影响力。至少在社区、在业内有点知名度。后面我也长期反省,要不要继续考虑给人打工。哪怕是大厂的 offer,我其实也不是很乐意。说句心里话,我厌倦了打工,厌倦了这种按部就班的这种日子。所以我最近一直在开源社区去做一些事情,把自己的项目开源。看看能不能有什么机会做一些有价值的项目和事情,早日独立。

当然,正式岗,大厂也不可能给我什么机会了,我也只是打这个比方。其实想说的是:就算有一个正式工作岗位给到我,我其实也不乐意去干。因为到了我这个年纪,给一个正式岗位,进去之后一定是超高级的难度。你至少要会带人,带新人,要能做出一些成绩,否则的话,别人为什么要招你进去?把你一个人当好几个人用,然后给你两三万块钱的工资。一天的时间都投入在工作中,投入在公司里,等把自己干累趴了,你也就被裁了。上半年我申请了公司另外一个部门,对方也说给我一个正式岗。但是比较恶心的一点是,他们要我把赔偿金退回去,所以我没去。

就我上面说的话,并不是危言耸听。我发现我之前的这些领导基本上都是这么个状态。先给你高薪,然后用你,把你用废了,再换。他们不会关心你的成长。所谓正式工的成长空间,其实大多数也都是屁话。最多就给你涨一两千块钱的工资,但等你工资拿高了,肯定会不乐意。

你的投入和产出比如果不是正比,极大概率会被撸下去。

现在的工作不管是正式还是外包都是奔着把自己替代掉的方向去做的,你不做你被淘汰,你做了,你就没价值了,依然被淘汰。别以为淘汰了你就能换个工作,不好意思,岗位没有了,你找啥。现在已经不是工资低点的事情了,是压根不招人。

文章作者:阿文
文章链接: https://www.awen.me/post/435fadb5.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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