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算过一笔账。
服务器、域名、CDN、Token,林林总总投进去,不下几千块。换回来的是零收入。注意,不是少,是零。
有一段时间我想不通,反复怀疑是不是自己产品不行。夜里改界面,白天改交互,改完再看,还是没人用。后来我把这份损益表摊开,一笔一笔看钱流去了哪里——服务器钱被云厂商挣走,域名钱被注册商挣走,CDN 钱被网络商挣走,Token 钱被模型厂商挣走。他们都赚得盆满钵满,这条链条上唯一亏钱的是我。
但再仔细想想,没有用户用,这不正好证明就是产品不行吗?这话对,也不全对。酒香也怕巷子深。产品好,也得有人知道。我没钱做投放,也没渠道,写篇文章都只有自己看。做得出来和卖得出去,中间隔着的不是一行代码。
AI 来了之后,应用像雨后春笋一样冒出来。有个说法我觉得比“雨后春笋”准得多:更像喷沙,一下子喷很多出来。供需关系就这么变了。做的人多了,用户不够分了。
后来有人给我把这话总结得更狠,我觉得比我自己想得清楚:供给端生产门槛暴跌,带来的不是“人人都有机会”,而是几件事同时发生。做工具的人暴增,同一件事一天能冒出几十个版本;用户的注意力成了最稀缺的东西,比算力还稀缺;通用能力迅速商品化,Token、模型、云资源都会越来越像水电——要用就有,谁也不会为水电付溢价。真正值钱的,不再是我能做一个 AI 应用,而是场景、分发、信任、工作流嵌进去之后拔不出来的那种黏性,还有定价权。这些我一样都没有。
所以这个行业给人的感觉是越干越贬值。我投进去的每一分钱,都在给别人交租;我自己的东西,越来越不值钱。
早几年,会写个页面就能接到活。现在会调 API 的人满街都是,模型一个版本一个版本往上叠,我熬夜学会的东西,半年后成了默认配置。这不是我不努力,是这门手艺本身在往下走。
账还在那儿摊着。下个月服务器还要续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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